炮弹翻了一遍又一遍。
此时,仍有小股的兽群尝试渡河。
陆昭吐槽道:「这些野兽是打不醒吗?我们杀了少说有上百万头超凡生物,兽群是一点没有减少。」
「超凡生物主要是靠吸收环境里的炁维持生存,就像无限供应粮食的养猪场一样。中南半岛预测有数亿头超凡生物,要是高阶种群少一些,可能会突破10亿。」
顾芸一边拿起相机拍照,记录下测试威力前的情景,一边回答陆昭的问题。
「寻找炁环境是他们的本能无法改变,近期交州这边的炁环境浓度一直在涨。我们怀疑是暹罗地区的影响,那边的炁被挤压过来了。」
「当然也有南海水兽窟消失的原因,这里的河道原本属於水兽窟,反正原因很多。」
他们等待了2小时,终於等到了一头三阶头兽。
20米高的巨象,带领着10米高的巨象群走来。
它们在河道边缘徘徊,纵使知道人类有威胁,还是尝试渡河。
暹罗地区鬼怪存在,绝大部分种族都无法生存。
长山山脉争斗激烈,四阶兽王遍地走,甚至存在五阶超凡生物。
它们占据着炁环境最浓郁的位置。
许多超凡种群被迫往外迁移,一直挤压到交州红河防线。
并且超凡种群之间会主动驱逐,强大的种群需要更大的生存空间,更多的炁环境。
於是便形成了兽潮,如海浪般一波又一波地拍向交州。
赵德早已命令堡垒所有火力点停止攻击,象群已经来到了红河边缘。
「阿昭,为了保险起见,你自己跑到红河去。」
顾芸提醒道:「你之前只是运炁就把我实验室炸了,整栋行政大楼玻璃都被你震碎了。」
「你要是展开生命炁场,我怕会对堡垒造成损伤,这里可是有很多民兵的。」
交州红河防线的堡垒是大型堡垒,高二十七米,一共三层,长五公里。
完全由钢筋混凝土筑成,能够有效地抵御三阶以下的超凡生物。
就算是四阶也没办法对堡垒造成毁灭性打击。
可陆昭的生命炁场属於五阶,无视钢筋混凝土这种物理防御。
「好。」
陆昭应声,随後纵身一跃从炮台跳出,借用军体操的空爆向前弹射,很快便抵达红河岸上。
象群头兽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头兽发出咆哮,企图威慑陆昭。
下一秒,它感受到陆昭身上传导出来的压迫感,又立马转身想跑。
顾芸与赵德二人凝视陆昭背影,红河岸上的那道身影传来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宛如台风登陆一般冲开周遭一切。
堡垒火力点站着的战士被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炮台上的山地炮晃动着改变了方向。
水面被挤压降低,更远端形成浪花向外扩散。
顾芸看到陆昭踏空而立,不再是通过某种手段滞空,可以确定是生命炁场。
「竟然真有生命炁场?」
赵德看得目瞪口呆。
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但四阶拥有生命炁场还是第一次见。
下一刻,动静消失了。
没有第二道冲击波,也没有其他能够看得见、听得见的波动。
陆昭静静站在红河之上。
他还在感受生命炁场的奇妙。
炁机交感天地,体内的炁占据周围场域,以及道基自带的法则。
一股难以言喻的解脱感涌上心头。
陆昭感觉自己之前就像穿了十几件衣服,如今全部脱得精光。
说得高雅一点,就是超脱。
一种虚假的超脱感。
不受重力影响,不受天地法则压制。
他闭目感受着这一切。
等陆昭缓缓睁开眼睛,脚下红河结冰,象群也全部冻死在原地。
包括那头三阶巨象在内。
下一个呼吸,阴炁上浮,阳炁下沉。
冰面瞬间融化,也在一瞬间沸腾。
阳炁包裹着一切,包括每一个水分子和其中所有物质。
阴阳两极一轮转,象群化作飞灰,直接原地崩解。
包括了地上的石块与泥土,肉眼可见的变成一片灰白色,所有物质为之崩解。
顾芸与赵德看到这一幕,以他们的认知完全无法理解。
咔嚓!
她默默摁下相机快门。
陆昭也无法理解其中变化。
内景极端的环境对外映射,阴阳两极随着他一呼一吸不断地转换。
这已经不是术法能够解释的。
或许这就是筑基?
他想起来测试威力的事情,抬手一道暗红色的热射线飞出,落到数千米外观望的兽群。
轰隆!
巨大的火球缓缓升起。
热射线没有消失,随着陆昭向右侧摆动,沿途无穷的光与热吞没一切,并缓缓升起蘑菇云。
後方堡垒阵地陷入死寂。
所有人看着前方蒸腾的火球,无不在与核爆比较。
实际威力肯定是核爆更高,但所达到的杀伤效果却已经不分高低。
核爆主要靠冲击波,对於高阶超凡生命体来说,只要不是处於爆炸范围都不致命。
角龙功竟然还能持续发射?
陆昭自己都被震惊到了。
而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炁力消耗,这一下就消耗了五分之一的炁。
可这一击实际上打出了原本十倍的威力。
这些消耗的炁,能不能靠吸收环境炁补充,外景能不能增加吸收?
陆昭站在原地,测试炁力恢复的速度。
外景确实能掠取周围的环境炁。
「嗯?」
他发现不对劲,炁力还在快速消耗。
阴阳两极轮转,每一次轮转炁力都会下降一节。
恢复完全跟不上消耗。
并且陆昭尝试停止运转,阴阳两炁如两条不可逆的大江,撞得他受了内伤。
「不会给我炁绝身亡吧?」
陆昭赶忙朝着虚空呼喊一声师父,这里只有他能听到,也不怕暴露。
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莫急,为师会救你的。」
陆昭稍微安心,脸色也很快阴沉下来。
外景一旦用出来,就会一直消耗炁力。
要是接下来会气绝身亡,那这一招只能作为压箱底,自然也没办法用来解决交州的问题。
或许可以用来杀死那头鳖怪。
师父有两次保命手段,现在算一次,还有最後一次。
「你那边是不是出问题了?」
身後顾芸察觉异样,并大声呼喊。
陆昭转身摆手表示没事。
他已经不敢小看顾同志,对方要是通过蛛丝马迹猜出师父的存在就不好了。
对顾芸本人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30分钟後,最後一丝气力消耗殆尽。
阴阳两极外景消失,陆昭从高空缓缓坠落。
顾芸见状直接跳下了炮台,她虽然没什麽战斗力,可好歹也是三阶超凡者。
有人比她更快,赵德已经化作一道剑光飞出,在陆昭落水之前稳稳接住。
随後剑光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度,返回了炮台。
「陆节度,您没事吧?」
「没事。」
陆昭微微喘着气,炁力消耗殆尽让他感觉头昏眼花。
炮台下方,传来顾芸的声音。
「给我放条绳子下来。」
十分钟後,顾同志借着绳子重新爬了上来。
她马上为陆昭检查身体状况。
「你的炁力完全消耗殆尽了,你的生命炁场停不下来吗?」
无需陆昭解释,顾芸已经说出了问题所在。
陆昭点头道:「我的内景形成了阴极与阳极两股炁,它们一旦运转起来就停不下来。」
他将当时的感受详细说了一遍。
阴阳二炁完全不受控制,按照既定的规律循环,对周围一切造成无差别的攻击。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炁力消耗殆尽,阴阳二炁自然而然就回到了体内跟着沉寂下来,没有让他炁绝身亡。
顾芸对此状况毫无头绪,但还是装作很懂的样子。
她胡扯道:「你作为四阶超凡者,可能无法真正地驾驭生命炁场。」
一旁赵德闻言,觉得很有道理,至於原理是什麽他不在意。
只要说得通,大部分都不想刨根问底。
半小时後,陆昭与顾芸返回交州城。
同日,他拥有生命炁场的消息迅速传开。
黎东雪、白露露、孟君侯等人都跑来探望。
这些人全部都被顾同志搪塞回去。
一问为什麽四阶能有生命炁场,陆昭就拿顾芸当挡箭牌。
其他人也无不臣服於顾学士的权威。
毕竟他们不是搞学术的。
现代生命开发与古法最大的区别就在於此,大家都是各司其职,不需要样样精通。
正好趁着大部分人都在,陆昭召开了一场临时会议。
除了在海防市防守的秦朗,其他人都在场。
陆昭确立了一件事情,下一次鼠人进攻,务必杀死鳖怪与黑袍人,至少要杀死其中之一。
「这两个敌人都杀死自然最好,但如果只能杀一个,各位觉得哪个更容易一些?」
黎东雪提议道:「那头鳖怪最好杀,另一个黑袍人会用各种道术,打法特别滑溜。迄今为止,我们都没有重创过他。」
「反而是那头鳖怪,虽然存在理智,但也有兽性,只有被打伤打疼了才想着退。」
其余人纷纷赞同。
他们交手了很多次,都能看得出来鳖怪才是主力,那个黑袍人基本都是从旁协助。
经常是鳖怪杀红眼了,黑袍人带着他跑。
「那就先杀鳖怪,黑袍人视情况而定。」
陆昭确定目标,看向了黎东雪与白露露二人。
「黎同志,白同志,你们恢复得怎麽样?」
「我还有一些内伤,但不影响发挥。」
「我也有内伤,如果全力出手会加剧伤势,这次不成功,下次只会越来越恶劣。」
两人先後回答,白同志更为坦诚。
内伤不可能不影响,短期持续性的战斗会让伤势越发恶化,一直到暴毙身亡。
高阶超凡者生命力顽强,只要不是绝境,很少在战斗中死去。
联邦的大部分强者死亡都是在战斗结束以後。
会议解散,陆昭独自一人回到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闭目进入混元。
混元内。
老道士正闭目感悟着陆昭的阴阳两极。
筑基逆炼算是他得到长生後推演的一条道路。
在失去道场加持的情况下,如何拥有比肩古神的力量。
於是他基於先天五炁的成仙道基,设想了一种只有阳极与阴极的道基。
加快筑基只是附带产物,更多是为了得到阴阳二炁形成的外景。
如今陆昭走通了,效果跟他推演的一样。
阴阳两极轮转,足以湮灭一切法则。
这是能够直接对道场产生杀伤的手段。
徒儿走通了,朕也就可以放心尝试了。」
老道士定下方向。
他肯定是要练的,否则以後陆昭成长起来,那可能就会变成弟子不必不如师。
以徒弟的性格,肯定是要打师父的,然後限制住他。
如果自己练成了,他们师徒二人有了对其他古神的杀伤手段,未来也能自保。
一个人可能会被围攻致死,两个人总是保险很多。
老道士一直在为未来盘算着,时间跨度是一万年。
他很清楚那些长生者的危险性。
虽然冠以朝代之名,但建立道场所借用的力量要更加久远,比之夏商还要久远。
如始皇派遣方士寻长生,寻字就说明了一切。
长生从来不是修来的,个人修行不可能超越天地法则。
就如现在的修士移山填海靠神通一样。
这些都是恒久存在的事物。
就像人类以石料筑起宫殿,宫殿与石料一直是一个物质。
他正是发现了这一点,才想方设法地挣脱这个规律。
朝代是宫殿,崩塌之後石料长存,等待後来者继续筑起宫殿。
秦川、汉窟、宋城、长生天、唐宇等等,一切都会有变成石料的一天。
就像他们的王朝一样,终会有消亡的一天。
下一刻,老道士感应到陆昭进入混元。
他收敛心绪,在对方走上台阶的时候,已经想好怎麽搪塞了。
暂时不能让陆昭发现阴阳二炁的威力,更不能让他掌握阴阳二炁。
陆昭走上台阶,跨过门槛进入道观内。
他拱手弯腰道:「师父。」
「坐吧。」
老道士指着面前的蒲团。
随後陆昭如他预料的一般,汇报起了阴阳二炁的事情。
「师父,这阴阳二炁不受控制,您是否有解法?」
老道士摇头:「为师也是第一次见,一时间没有头绪。」
随後陆昭又问了一些修行上的问题。
尝试提出一些方向进行解决,其中有一个方向是正确的。
那就是让阴阳二炁进行一次猛烈的碰撞,让它们自己停下来。
问题在於如何保证自己不炸开?
这个陆昭解决不了,仅仅如此也让老道士惊叹。
他推演阴阳二炁,能预料其後果,也有尝试解法。
陆昭所说是最可行的。
他才刚刚筑基,想法竟能与朕相当?
这让老道士感到挫败,进而有些恼怒。
他的从容建立在对一切的掌控,一旦不可控的事情出现就很容易破防。
一想到陆昭以後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忌惮之意油然而生。
12月26号。
鼠人再度来袭,但鳖怪没有出现。
陆昭等交州强者也没有出手,继续休生养息。
他们要是不受伤,出手顶多是气力消耗。
可受伤就容易加剧伤势,出手必然影响伤势癒合。
鼠兵毫无悬念落败。
它们一部分进化成了能挖洞的工鼠,通过地道躲避堡垒火力。
但中南军团也能通过具有探查能力的超凡者进行预判,提前堵住它们的出口。
随着民兵成长起来,它们就更不可能攻破防线。
同日,神州五万民兵抵达交州。
其中两万神州人组成,充当阵地指挥员的近卫,负责执行更艰巨的任务。
12月27号。
西北山区,鼠人巢穴中。
一头蛇人捧着圣旨到来,他念完批评鳖首辅的内容。
「鳖首辅,您要是一个月内再拿不下交州,陛下就要剥夺你首辅之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