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指着其中一行字：“宋衍写的——‘照潮灯可照潮眼，亦可照人。凡被灯照过者，心中所藏不可隐。’”
柳七在前头听见了，回头问：“啥意思？”
“意思是——”林阳把灯从他手里拿过来，往柳七脸上一照，“你别动。”
灯光照在柳七脸上，柳七眨了两下眼，忽然脱口而出：“林阳你长得还挺顺眼的。”
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赶紧捂住嘴：“我靠！这灯能撬人心里话！”
林阳把灯往赵山海脸上一照。赵山海张嘴就来：“这灯不错回头能卖多少钱？”
林阳把灯收回来，笑着往自己脸上一照。灯焰抖了一下，他嘴里冒出一句：“下回再有人借剑，得先问问掌门给不给加班钱。”
三个人在船上笑成一团。
暗河到头，老墨的乌篷船还在渡口等着。他看见三个人回来，先是一愣，然后看见柳七手里的灯，啧了一声：“真偷着了？”
“偷着了。”柳七把灯往怀里一揣，“走，回云衍宗。我投奔你们掌门去。”
老墨竹竿一撑，船往云衍宗方向滑。林阳坐在船尾，把手札翻到最后一页，在宋衍那行“余未敢入”下面添了一笔：
“林阳、赵山海、柳七，于万墟海第三层观火蟾而退。未取一物。柳七记。”
柳七探头看了一眼，抗议道：“凭什么写我名字？我又没添乱！”
“你去了就得留名。”林阳把竹简收起来，“回去让掌门看看，柳七也算为云衍宗出过力了。看大门好排个靠前的位置。”
赵山海在后头哈哈大笑，橹摇得飞快。
回到云衍宗那天，山门口围了一堆人。小童子跑在最前面，蹦着喊“林师兄回来了”，后头跟着灶房的刘婶、管库房的周叔、还有几个刚入门没两年的小弟子，全是来看热闹的。玄诚真人站在迎客松底下，手里端着一碗茶，笑眯眯地等他们爬台阶。
柳七头一个窜上去，把照潮灯往玄诚真人面前一举：“掌门！灯拿到了！火蟾也见着了！您收不收看大门的？”
玄诚真人接过灯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看了看柳七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忽然笑了：“看大门得早起，卯时开山门，你起得来？”
“起得来起得来！”
“行。试用三个月，管吃管住，没工钱。”
“得嘞！”
赵山海在后头哼了一声：“掌门，您这就收了他了？他可是离渊的人。”
玄诚真人把灯往袖子里一揣：“离渊的人怎么了？你赵山海三年前还是散修呢，见着云衍宗的山门还绕着走。进我门来就是我的人，出去再说出去的。”
赵山海被堵得没话说，闷头把包袱往地上一搁，蹲在旁边啃干粮。
林阳把手札递上去，玄诚真人翻了翻，看到最后几页，眉毛抬了抬：“火蟾？你们真见着了？”
“见着了，磨盘大的，趴那儿睡觉，没搭理我们。”林阳把竹简上的抄本也递过去，“这是铁塔底下那个陈前辈的遗物，骨头我带回来了，想葬在山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