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尽量帮你们争取时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谢谢。」
谢尔盖·布林礼貌道了句谢，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此时远在旧金山别墅区的谢尔盖·布林点了根雪茄，反覆斟酌张扬刚才说的话。
「做空窗口————」
「整体利益————」
「幕後资本————」
谢尔盖·布林喃喃自语。
一开始面对做空威胁，他其实是不屑一顾的。
可细想下来，张扬并不是单纯要做空谷歌获利，而是想利用资本市场来对谢尔盖·布林施压。
因为谷歌的这个做空窗口并不是难以预料的，它是否会出现，取决於谢尔盖·布林的抉择。
如果谢尔盖·布林不为所动，执意要和华国硬刚到底，导致谷歌股价下跌，就相当於谢尔盖·布林自己创造了这个做空窗口，谷歌内部资本肯定会对此感到不满。
另外张扬也说了，安卓系统还没有站稳脚跟，竞争对手都在虎视耽耽，一旦华国清退安卓系统，全球手机厂商都有可能抛弃安卓，拥抱下一个有潜力的平替版「安卓系统」。
可别觉得安卓系统不可替代，这个世界能做手机作业系统的企业没有五十家，也有三十家。
张扬的这通电话，几平把所有东西都摆上了台面。
如果谢尔盖·布林执意搞事，那他这谷歌的处境也不会好过。
毕竟一个创始人置公司整体利益於不顾，其他利益与公司相连的资本凭什麽还要尊重他的决定？
华国港岛，铜锣湾时代广场二座25楼，谷歌亚太总部楼层。
张扬挂断与谢尔盖·布林的电话後，把手机还给罗斯·拉杰尼斯道：「好了，罗斯先生，我相信谢尔盖先生会慎重考虑他之前的决定。」
「谢——谢谢。」
罗斯·拉杰尼斯双手接回手机，眼神依旧写满了震惊。
他入职谷歌也有五年多了，从未见过有人敢这样和谢尔盖·布林说话，哪怕是另外一位创始人拉里·佩奇，也没有这样威胁过谢尔盖·布林。
反观张扬呢？
几乎是把刀架在谢尔盖·布林脖子上，让对方做出抉择。
如果谢尔盖·布林选择继续硬刚华国，不仅会失去华国市场，还要招来一堆空头资本，最关键的是，要不要给予空头资本做空的窗口，全凭谢尔盖·布林自己的选择。
其实无论怎麽选，谢尔盖·布林都已经输了。
2010年正是安卓系统取代塞班系统，登基称王的关键时刻，谢尔盖·布林选择在这麽重要的时间，挑衅华国的法律底线，这无疑会给部门下属、合作夥伴留下不好的印象。
交还手机後，张扬分别看了一眼罗斯·拉杰尼斯和杨兴平，开口道：「我们回归正题，聊聊GMS生态包植入的合同条款。」
「张扬先生有具体想法吗？」
罗斯·拉杰尼斯询问。
「国内、国外齐头并进，我希望废除《反碎片化协议》。」张扬直接说出自己的核心诉求。
「这个怕是有难度，因为这是谷歌矽谷总部决定的，我们亚太地区总部权限实在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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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拉杰尼斯刚说完，又话锋一转道：「我们这边先记录，张扬先生你们还有什麽诉求都可以说，我们一点点谈，争取找到平衡点。」
生意是谈出来的，如果双方都有底线，那就寻找平衡点。
张扬看向杨兴平，开口道：「你有什麽核心诉求就说吧，我对手机就是一名门外汉，怕有遗漏。」
「好。」
杨兴平应答一声，看向罗斯·拉杰尼斯道：「GG是怎样分成的？」
GMS软体生态包植入不需要钱，但谷歌可以永久对该设备的GG收入进行分成。
比如1台手机一天贡献0.01元GG收入，1万台就是100块钱，100万台就是1万元，那1000万台呢？1亿台手机又是多少GG收入？
说白了，谷歌不要GMS软体生态包植入费用，是想着放长线，钓大鱼，让钱细水长流。
面对最核心的GG分成问题，罗斯·拉杰尼斯也没隐瞒，回应道：「七三分帐，我们这边需要拿七，如果杨兴平先生觉得不满意，我们也可以上报矽谷总部。」
「倒也不是不满意，主要是GG收入不够透明，我们需要针对透明度这个话题深入探讨。」
杨兴平说出顾虑道。
一旁的张扬闻言，突然站起身道：「你们先聊，我出去一会。」
「张扬先生慢走。」
罗斯·拉杰尼斯礼貌起身。
待张扬离开後，罗斯·拉杰尼斯和杨兴平便开始细谈GG收入细节，主要是针对「不透明」这点。
离开办公室後，张扬直接搭乘电梯回到地下停车场的车上。
「要回去了吗？」
保镖司机询问。
他不知道杨兴平为什麽没跟着张扬下来，既然自家老板回来，他自然是要顺口问一声。
「不用，你忙你的，我打个电话。」张扬拿出手机。
保镖司机闻言，也识趣下车，把车内空间留给张扬。
「嘟嘟嘟忙音响了几下，电话被接通。
「喂张总，事情怎麽样了？」电话那头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领导，谷歌那边有松口迹象，不过我们这边可得做好预案，免得对方站稳脚跟後，又故技重施。」
张扬笑着回应。
「还得是你和外资有谈判经验，怪不得敢毛遂自荐。」
「过奖了，我只是知道谷歌处於关键扩张期，只要拿捏住命门，那群外资也不会做太绝。」
「嗯，这次你干得好，哪天回内地了，可得找我聚聚。」
「一定一定。」
又客套几句後，张扬挂断了电话，随後又给林广昌打去电话。
「嘟嘟嘟」
不一会。
电话接通。
「喂joker，又有什麽新指示？」林广昌声音传出。
张扬：「联系一下媒体，把华兴Stock—1要进军亚太海外市场的消息放出去，还有就是谷歌已经考虑和谈，重返内地搜索市场，一并放出去。」
「明白了。」
林广昌没有多问，在挂断电话後就开始联系媒体，暗中把消息以小作文的方式散播。
反观张扬，在做完这一切後，便离开劳斯莱斯，重新搭乘电梯，来到谷歌亚太总部办公平层。
张扬之所以蹚这趟浑水，除了影响到自身利益外，还因为看穿了华国和谷歌都不想立马切割彼此。
先说华国层面，谷歌华国内地还有数百员工、GG代理商和大量中小企业GG客户。
如果谷歌突然整体撤出，这数百人失业先不说，大量国内合作代理商都会蒙受损失，会带来一连串社会商业连锁後果。
说白了。
谷歌的生态位，需要有人顶。
百度是个不错的苗子，但显然接不下这麽大的盘，需要留足缓冲窗口。
不过要说最关键的，还是国际影响问题。
谷歌搜索这件事已经变成中美之间高度公开的商业舆论事件，全球媒体都在盯着，如果真要取缔谷歌的生态位，最好的办法还是一点点撤出，而不是双方立即切割。
谷歌也不想和华国闹太僵，毕竟安卓系统刚有起色，还需要藉助华国市场站稳脚跟。
双方都划出了底线，这时候就需要一个中间人去谈。
作为华兴科技的老板，张扬还想着追杀诺基亚N8呢，自然也不想华国和谷歌闹僵，故而毛遂自荐，替这件事打打圆场。
就在张扬回到罗斯·拉杰尼斯办公室不久，市场就开始流传出几条「有鼻子有眼」的小作文。
《国产品牌出海提上日程，据内部人士透露，华兴Stock—1手机正筹备海外扩展，此举将有可能是华国手机品牌迈出全球化的一大步！》
《不可思议！40秒售空20万台的华兴Stock—1手机竟然要出海，iPhone4和诺基亚N8等竞品手机，你们接得住招吗？》
《特大利好，谷歌或将释放缓和信号，重返内地搜索市场！》
《为了安卓系统布局妥协？据知情人士爆料，谷歌将有可能与华国进行一轮商业谈判，其中包括双方产生分歧的搜索过滤问题！》
一条条小作文席卷网际网路，谁也不知道可信度有多少。
不过资本市场很敏感，也不管真假，先涨了再说。
顺网科技、中兴通讯、TCL集团和华国联通等公司应声上涨，这些都是与谷歌有相关联的企业。
比如说顺网科技，这是国内最大的网吧平台，和谷歌有搜索流量分成合作，网吧浏览器预装谷歌搜索，能拿GG分成。
如果谷歌保住牌照，流量分成收入可以保住甚至扩大。
可一旦谷歌退出华国市场，这一块营收直接受冲击。
资本市场已经有反应时，还在江城星级酒店的诺基亚CE0奥利·佩卡·卡拉斯沃得知消息後，顿感眼前一黑，双耳传来尖锐的耳鸣声。
拜访张扬？
这拜访个蛋了！
华兴Stock—1手机刚跑通国内市场，就迫不及待要布局海外市场，这不就是要抢市场份额吗？
再说直白点，这不就是想追着诺基亚N8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