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花厅里炸了锅。
「六省?」「四川也…」
「湖北湖南不必说,江西江苏竟也…」
「......」
老宋丢出的「小贷党」核心机密威力实在太大,把个苏州的严老板炸的手一抖,碗中茶水泼出一半来。
宁波的方老板则瞬间昂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湖州的庞老板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和身旁的同伴交换了一个骇然眼神。
都是在生意场上打滚几十年的人,六省支持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眼前这位赵中堂得到大清朝一半人的支持!
因为这六省是大清的精华之地,已然能称半壁江山了。
六个省份唯令是从,又有十万精兵在手,还是位战无不胜以致功高震主的皇子,这一局跟还是不跟?
就在众人心潮翻涌之际,一直默不作声的赵安突然放下茶碗,放下时还故意用了几分力气,导致瓷底磕在桌上发出非常清脆的声响。
这一声脆响让厅中顿时又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赵安。「该说的,宋大人都说了,我只说两件事。」
赵安缓缓扫视众人,「第一件事就是年前叛军必灭。江宁也好,别的什麽地方也好,我说年前平定就是年前平定。总之,我赵有禄可以向诸位保证,诸位投在安徽的产业,投在两江的生意不会受战事拖累,漕运照通,商路照走,丝货布匹茶叶照卖。」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含糊。
一众老板听了赵安这般坚定表态,自然都是松了口气,作为生意人,他们最怕的就是战事拖延。
「第二,」
说话间,赵安已经起身,「在座各位凡愿助我赵有禄一臂之力的,他日大事若成,江浙乃至北方,我必再开几个与西洋人的通商口岸。」
通商口岸?!
轻飘飘的四个字落在一众老板耳中,无疑冬日惊雷。
自乾隆二十二年以来,大清海贸只许广州一口通商,十三行垄断了所有对外贸易。一船丝绸茶叶出去,利润的大头被十三行和粤海关吃掉,江浙的商人只能眼巴巴看着。
故而,若能於广州之外再开通商口岸,哪怕只开一个也是金山银海的存在!
方德彰是做航运和钱庄的,脑子里飞快算开,若宁波能开口通商他的船队和银号能翻几番?
其他人同样也在快速计算,没了十三行那帮人从中盘剥,可以肯定说在座每一家都会从新的通商口岸发大财。显然,这就是赵中堂给他们的回报。
「中堂,」
方德彰第一个站起来,「不知中堂大人此话当真?」
赵安看了对方一眼:「方老板觉得我赵有禄像是诓人的?」
听罢,方德彰再无犹豫一揖到地:「宁波大小商号,钱庄银号、船队码头,从今往後但凭中堂调遣!」
他这一开头,场面就收不住了。
严世昌紧跟起身拱手道:「苏州严家愿全力支持中堂,丝绸、棉布、粮食,要多少有多少!中堂要是手中银子不够,我们严家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为中堂大人凑齐!」
庞云鹏不甘落後,胖墩墩的身子站起来,声音洪亮:「湖州庞家,愿献粮一百万石,银二百万两,以供军需!」
徽商这边哪能叫江浙的人抢了风头,江仲麟激动叫道:「安庆江家,中堂但有所需,绝无二话。」
胡允中、程伯大等徽商代表也纷纷表态,总之,这一波行情,他们跟了!
不跟也得跟。
赵有禄要倒了,就凭他们与淮军之间的深度捆绑,朝廷清算下来,没一个跑得了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打招呼」的目的算是达到了,相当圆满,有了这些老板们的全力支持,军费绝对不成问题,并且还能有更多力量用於对「敌伪区」的经济打压,从根上把「敌伪区」的战争动员能力瘫痪掉。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看嘉庆拿什麽跟自己斗!
赵安大为满意,索性端起茶碗:「若我赵有禄能更进一步,在座诸位,人人红顶...那就以茶代酒,诸位,请!」
红顶商人?
这一许诺让花厅里再次沸腾起来。
大清开国以来,商人再富,也只是民,见了七品知县都得跪,更别提巡抚、总督。
可要成了如晋商八大家那般的红顶商人,那就是实打实的顶戴花翎,能让地方官客客气气对待的存在。
光宗耀祖的巨大殊荣。
「中堂请!」
众人纷纷举碗,一饮而尽。
不为别的,就为这红顶也要梭哈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