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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达乌德在亚拉萨路的见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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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年轻男女一同在街道上大笑起来。而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哪怕并不认识他们,也都露出了会意的微笑。

    看到一对年华正好情投意合的年轻人,总是令人心生愉悦的,就像是看见了一束盛放的花朵,又像是成对翱翔在天空上的鸽子,或者是枝头结出的两枚果实。

    「殿下。」身边的侍从沿着达乌德的视线看过去,不由得担忧地问道,而达乌德却只是摆了摆手,他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他知道自己此时的行为着实有些卑劣,并且显得自己愈发凄惨。但他还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仿佛可以就此伸出一双无形的手,将属於艾博格的幸福攫取到自己手中似的。

    他在塞萨尔身边度过的三年,可能是他生命中最为珍贵的三年。

    萨拉丁虽然也是一个胸怀大志的君主,但如所有的撒拉逊男人一样,他很少会去顾及自己的家庭——这件事情是交给他的妻子去做的。而达乌德既不年长,也不算出色,他能够被萨拉丁注意到,还是因为萨拉丁前面几个儿子太叫他失望,而他正需要一个与塞萨尔女儿年龄相仿的儿子去做人质。

    他站在柱子後面,一直看到艾博格和洛伦兹手拉着手快乐地走远,才慢慢地松开了紧绷的肩膀,达乌德不知道自己是何心情,是希望能够被洛伦兹发现,还是不要被她发现。

    他也知道自己在艾博格面前没有任何竞争力,因为对方确实可以给洛伦兹他所给不了的东西。但他也会想,先知之言也并不是全都正确的,或者说先知并没有勒令女人必须在家纺布、织布和照料儿女——他或许也可以让洛伦兹得到自由,前提是他能够成为那个说一不二的人。

    但他没有太多的优势,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女奴,生性怯懦,卑微无能,达乌德觉得自己能够成为一地的总督已经是幸事,现在却要和那些年长许多并且有着不少支持者的哥哥们竞争,他只觉得希望渺茫。

    但说真的,将来他可能还要遇到许多次这样的痛苦:无能为力,不断失去,无所适从,每一晚都要被屈辱和懊悔折磨。

    证明是就在他离开君士坦丁堡的大皇宫前往亚拉萨路之前所发生的那场冲突,这场冲突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的几个哥哥,从作为年长的埃夫达尔到阿齐兹,其实从未将这个弟弟放在眼中过,就算是遇见了也都多半无视,偶尔会调侃几句,把他看做一个消遣。

    而他的幸运也在於这种轻视,他甚至可以在愤怒的推动下怯生生地反驳几句,这种发生在其他王子身上可能会带来杀身之祸的事儿也只会被看做小狗在汪汪乱叫。

    这种状态即便等他侍奉在父亲身边的时候,依然没有多大改变,只不过在轻视之外又多了几分憎恶。

    因此在庭院中遇见乌斯曼的时候,达乌德马上恭敬地鞠躬行礼,口中道:「愿真主保佑您平安。」以为这是一场相当平常的邂逅——在君士坦丁堡的大皇宫,在父亲的庇护下,他缺乏警惕心,压根儿没有发现乌斯曼完全就是有备而来。

    他带了两个身份颇高的侍从——他们的父亲要麽是埃米尔,要麽就是维齐尔。除此之外,还带了六个侍从。

    达乌德恭敬地问好後,便退回到一旁静静地等候着乌斯曼离开。

    但乌斯曼在他面前站住了,「你现在感觉如何?」他充满恶意地问道。

    达乌德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麽,他的沉默被乌斯曼视做了痛苦,於是他变本加厉:「我们都知道,你曾经就像是一条瘦骨伶仃,饥肠辘辘的狗那样,跟在那个基督徒的女儿身後,整整跟了三年。

    她扔一块骨头,你就给她耍个把戏,惹得她哈哈大笑。

    可惜的是,就算是基督徒,也不会和狗结婚。

    她的父亲宁愿把她嫁给一个同样是奴隶的撒拉逊人,也没有把她嫁给你。」

    听到这里,任何一个人都会愤怒。而达乌德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他察觉乌斯曼来者不善,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低着头,意图如同以往的每一次那样用屈辱的沉默来应付来自於兄长的又一次滋扰和折磨,但他的屈从反而引发了乌斯曼的怒火,他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会如此看重这麽一个女奴的儿子,却完全将他弃之不顾?

    他不明白,但没关系,他知道那些不断响在他耳边的谗言有可能是他的兄长或弟弟设下的圈套,目的是扳倒他,可那又如何,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的父亲苏丹萨拉丁究竟对这个孩子怀抱怎样的期望。

    於是,他便毫不犹豫地跟进了一步:「不知道你是否有幸亲到那幼嫩的花蕊,品尝其中的蜜汁——如果你愿意向我描述帷幔之间的床笫情事,我或许可以放过你一次,或许将来也会有那麽一天,等我们的父亲击败了他的父亲,曾经不可一世的贵女沦落为奴隶,我们也能一尝其中的奥妙。」

    「住口!」达乌德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汹涌的火焰:「她乃是一个贞洁的处女,纯洁的战士,她的荣光不允许你这样的人来玷污!」

    「我这样的人?哈,我是怎样的人?我是苏丹萨拉丁之子,而对方却只是一个基督徒的女人,她身边也环绕着形形色色的男人,犹如男性被女性所环绕,她与他们住在一个帐篷里,骑着一匹马,共享一张宝座,甚至躺卧在同一张床榻上,我为你感到羞耻,因为你竟然屈服於如此一个荡妇的膝下!

    多麽可笑啊,你捧在手中的珍宝,不过是他人随意弃置的餐巾……」

    最後一个音节尚未发出,乌斯曼的下巴就挨了重重一拳,这一拳可以说是一场搏斗的开启键,也可以说是乌斯曼期待已久的开战号角,他一擦唇边的血,带着狰狞的笑容扑了过去。

    乌斯曼的拳头又快又狠,直取达乌德的面门,不但会叫他疼痛难忍,还能教他面目全非,甚至留下残疾。第一下、第二下落下时,达乌德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第三下,这一拳彻底打破了颚骨处的皮肤,折断了他的鼻梁。

    达乌德意识到,乌斯曼确实是冲着毁了他来的。他顾不上许多,向後翻滚,即便直接滚入了一丛玫瑰花也在所不惜。他高声呼叫身边的侍从。但身边的侍从已全被乌斯曼带来的人压制,处境比达乌德还要危险,毕竟其他人面对王子时,总会心生犹豫——除了乌斯曼之外,他可是在教训自己的弟弟,而其他的侍从也都已经被乌斯曼全部遣开了。

    幸好在庭院中有一个大水池,达乌德想也不想就跳了进去——塞萨尔的孩子个个都会游泳。达乌德在来到塞萨尔身边後,塞萨尔发现他并不擅长於凫水,因此还特意亲自教了他,这口池水给达乌德争取了一段时间,让庭院外的人察觉到了不对,连忙呼喊示警。

    当大臣卡马尔率领着其他侍从赶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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