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落地之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一条腿顺势一蹬,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那八卦炉应声而倒。
炉膛中残余的真火四散飞溅,吓得满堂童子力士抱头鼠窜。
金衣童子大叫道:「不好,跑了!」
架火的六丁神将、看炉的六甲神兵一拥而上,伸胳膊拽腿的、扯衣抓手的,七八个人齐齐扑上来便要按住灵明子。
灵明子被熏了八十一日,胸中憋了一股无名火,此刻正是又躁又怒,见这些人来扯,哪里肯依?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两条胳膊一抡,两个神将摔了个四仰八叉。
腿一蹬,一个童子被踹出三丈远。
紧接着将身一晃,一个旋身扫翻三五个力士,拳打脚踢、肘撞膝顶,端的如一头癫狂的白额猛虎,又如一条发了疯的独角蛟龙。
满堂数十人,竟被他一个人搅得七零八落、东倒西歪,无人能近他身前三尺。
灵明子打翻了众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菸灰,哈哈大笑说道:「老倌儿,你这炉子也留不住你家爷爷!」
说着便要往外走。便在此时,那端坐蒲团之上的李伯阳终於动了。
只将袍袖一拂,身形刹那间便到了灵明子身後,右手一探径抓向他後颈。
这一抓来得无声无息,又快得不可思议。
偏生灵明子在炉中了八十一日,虽神通尚未尽复,那灵觉却比入炉之前敏锐了何止十倍。
背後风声才动,他後颈汗毛便已根根竖起,想也不想便将身往旁边一闪。
可李伯阳这一抓何等老辣,灵明子躲得虽快,却仍是慢了半分。
这一把攥住了他肩头衣衫,眼看就要被抓个正着,灵明子情急之下猛地向前一窜,只听嗤啦一声,本就破落的半边衣袍被扯了个稀烂。
李伯阳抓着一片破布,脚下重心一偏,被那猴儿前窜的力道带得一个跟跄,收脚不住扑的一声掼倒在地,跌了个倒栽葱。
这一下跌得着实不轻,金冠歪斜白发散乱,好不狼狈。
众童子力士慌了神,纷纷上前搀扶,连声喊着:老爷、大道君。
灵明子回头一看,见老君跌在地上,先是一愣随即乐得直拍大腿:「老倌儿,你这一跤跌得好!改日再来寻你赔我一件衣裳!」
这麽一下子,却是给了灵明子脱身的间隙。
说罢不敢耽搁,将身一纵化作一道金光,撞开丹房大门,穿过紫府玄宫重重宫阙,迳往远方投去。
金衣童子气急败坏地跺脚道:「老爷,那猴儿跑了!」
李伯阳被众弟子从地上扶起,整了整衣冠,面上却无半分怒色,只望着那道远去的金光,拈须说道:「无妨,安天大会要开始了。
「咱们切不可迟到。」
金衣和银衣两名童子听到这话也是愣了一下。
这都有泼天大祸了,怎麽还想着这安天大会啊???
「这你们可就不懂了吧。」李伯阳却是笑着说道:「安天大会上大能众多,将这消息一说,何愁这猴儿不能被降服?」
这话说出口,金衣和银衣两个童子也沉默。
最终,还是金衣童子开了口:「可是老爷,这会不会折损你的面皮。」
「哈哈哈~」李伯阳却是一笑:「什麽面皮不面皮的,是拿来包饺子还是包馄饨?」
面子?能值什麽东西。
在场的所有大神通者又有几个会在乎面子这种事情的。
甚至曾经的黑历史,对於现在的他们那都是实力的证明。
「走吧,要是晚了,那可就大大的不好。」李伯阳却是没有再跟两个童子解释些什麽。
见此,这两个童子也只能照做,一个去准备行头,另一个则是去牵来板角青牛。
至於那灵明子去了何处?这两个童子也并不关心这些。
看着去的方向,不是安天大会就是天帝所在的凌霄宝殿。
不管是哪一个地方,他打过去也都不是什麽善茬。
真要说选一个的话,这俩童子肯定是更想灵明子去安天大会了。
毕竟那边大能众多,灵明子去了难免要遭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