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阿姨听罢都附和着笑了几声,随后便彻底没了声音。
她们当阿姨,没有太大追求,平常就是比比哪个东家,事少钱多好说话,那就算是有个好工作。
原本她们都很有优越感,私下常常觉得浦家的阿姨辛苦、活多,没想到今天扫个雪居然都会发这么大的红包。
这优越感一下子就没了。
再听到miki说龚阿姨收红包收到麻木,这心里自然而然就波动起来。
于是,整个前院在一瞬间陷入一片沉寂,除了扫雪声,还是扫雪声。
波士顿的浦家被恶意打探之时,西雅图的林筱帆依然深陷困境。
女海关人员站在她身旁,观察着她的状态。
那个白人男子和另一个工作人员则暂时离开,去商量到底怎么处置眼下的情况。
林筱帆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她看不清听不清。
她的身体不受控。
她的大脑就像停滞了一般,无法思考。
她的意志力不停告诉她自己,平静、平静、平静。
她尝试着在心里背乘法表,背字母表,来重塑自己的思维和意识。
可她做不到。
她背不出乘法表,也背不出字母表。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脏好像不在痛了,一点都不痛了。
她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了。
她想抬头起身,可她起不来。她觉得自己就像被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力量牢牢钉在了桌子上。
无力挣脱。
不一会儿,一个轮椅推到了林筱帆身旁。
体格健壮的女海关人员,双臂从林筱帆背后一夹一发力,将身轻的林筱帆快速挪到了轮椅上。
当林筱帆塌入轮椅之时,她的身体有了一点点触觉。
她感受到了轮椅的软塌,她发现自己的双手和双脚麻木无力,就像被无数只蚂蚁在噬咬着。
“几点了?!”
林筱帆睁大眼睛,穷尽了所有力气,喊出了一句话,希望得到海关人员的回答。
然而,没人搭理她。
因为,事实上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一声穷尽所有气力的呐喊,就如一个人在噩梦中的撕心呐喊一般,即使你拼尽了全力,别人也听不见。
那不是真实的呐喊声。
那只是一个人的潜意识,一个人的坚持,一个人的抗争!
然而,林筱帆没有放弃。
就像做噩梦时一样,她一遍一遍用力呐喊:
“几点了?!”
“几点了?!”
“几点了?!”
……
无论有没有喊出声来,无论别人能不能听到,她都要一遍遍用呐喊唤醒自己,拯救自己。
她是在为自己呐喊!
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下,在一次又一次的抗争中。
渐渐的…
林筱帆开始慢慢看清眼前来来往往的身影,听见耳边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
她听到推着她的人在说“doctor(医生)~”。
她的心脏一下子就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怦然心动起来!
此时此刻,doctor(医生)成了她的救赎者浦应辛的代名词。
她活过来了!
她能听见了,也能看见了。
她的噩梦醒了!
她似乎听到了爱人的呼唤,看到她的爱人来接她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