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会长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信封,没急着接。他把茶杯放下,慢条斯理地说:“董老板,你这真是客气了,您不是嘴呢周转困难么,怎么突然又周转过来了?”
董德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钱会长,您看您说的,昨天那是昨天的,我回来之后想了想,确实欠了很久了。”
“今天我这不是专门来给您赔个不是么?拖了您一年,我心里过意不去。”
说着,董老板把旁边的礼物放到了桌面上,“顺手给您带点我们沈城的特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千万别推辞。”
钱会长这才把信封拿起来,之后递给旁边的伙计,示意他入账,随后钱老板笑呵呵看着老板:“董老板,你跑这么远,就是为了给我送货款、给我送礼?”
“这不像你的作风啊,毕竟昨天我去你店里,你可都没让伙计给我结!”
董德贵搓了搓手,笑容里带了几分尴尬:“钱会长,您真是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您。我确实还有件小事。就是……就是......”
“就是昨天,您从我店里拿的那件白玉海螺,我想再看一眼。您放心,我就是看看,没别的意思。”
钱会长淡淡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董老板,那件海螺啊!那不是我花钱从你铺子里买来的么,现在是我的东西了。”
“再说,它不在铺子里,我搁家里了,董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您今天看不了。”
董德贵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钱会长,您别介。我就是想再看看,您看这样行不行,您让伙计回去取一趟,费用算我的,或者您带我去您家里看看也行。”
钱会长放下茶杯,身子往后一靠,看着董德贵,似笑非笑:“董老板,你这么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看一件八百块钱的海螺?不对吧?”
董德贵噎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来。钱会长也不催他,就那么看着他,看得董德贵浑身不自在。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干脆说了实话:“钱会长,我跟您明说吧。沈城圈里现在都在传,说您在我店里捡了个大漏,那件海螺是乾隆工的白玉件,值上百万。”
“我这不是走宝了么?我心里不踏实,想再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不是我看走眼了。”
钱会长听到董老板这么说,脸色一冷,把手重重往桌面上一拍,“怎么?董老板,你是在怀疑我的眼力?”
“你要是这个态度,”说着,钱会长冲着门口一抬手,“咱们已经钱货两清,您还是请吧!”
“不是,不是,”董老板急忙摆摆手,之后脸上略带着苦笑,“钱会长,我这不是心里着急么?我现在都成了沈城圈里的笑话了。”
“这样,钱会长您要是肯割爱,我出钱买回来。您开个价,我绝不还价。”
钱会长听完,笑了一声。那笑不冷不热,笑得董德贵心里发毛。
“董老板,”钱会长慢悠悠笑着说,“你这话说得有意思,昨天你八百卖给我的东西,今天你要花钱买回去,还让我开价,你绝不还价。”
“那我要是开一百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