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怎么了?”
董德贵指着他:“昨天钱会长来店里,到底怎么个经过?你从头到尾,一个字不许漏,给我说清楚。”
伙计咽了口唾沫,开始说:“昨天上午,钱会长就来了,他手里拿着欠条,钱会长说找您要货款,我说您不在,他就说在店里等。”
“等到了下午,钱会长都有些不耐烦了,我估计他可能要走了,这时候叶少来了,同时还带了个人。”伙计一边说一边回忆着。
“那个人年纪轻的,穿得挺讲究,话不多。进门之后,他就和钱会长说话,两人看起来认识,随后他就在架子上转,转了好半天,最后在最里面那排架子前停住了,拿了那件白玉海螺。”
“他自己看了半天,又把钱会长叫了过去,两个人一起看。再后来钱会长就问我价,我说一万,他砍到八百,然后给您打电话……”
董德贵打断他:“那个穿得讲究的,是不是姓陈?”
伙计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不知道,也没有问。对了,临走的时候,钱会长好像管他叫陈老板。”
董德贵腿一软,坐回椅子上,叶辉,陈阳。他闭了闭眼睛,心里跟明镜似的了。
陈阳是什么人?这些年可以说古董圈里的传奇人物,据说他看东西,一眼定真假,从没走过眼。叶辉带着他转沈城,各家各户都去了,谁也没当回事,只当是叶大少领着朋友闲逛。
结果逛到他董德贵店里,碰巧钱会长来找自己要账,陈阳顺手看了件东西,钱会长八百买走,转头就传出“捡漏”的话来,那还用问么,一定是人家陈老板帮忙长眼了,那物件远比自己欠钱会长的货款值钱!
可惜呀,可自己明白得太晚了。他现在最难受的不是钱,是面子。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沈城古董圈里都知道他董德贵走宝了,八百块钱让江城来的钱会长拿走了一件乾隆白玉海螺,以后他在沈城古董圈里,还怎么抬头?
董德贵在店里坐了半个钟头,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这个号码他存了快两年了,从来没主动打过,今天是头一回。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传来叶辉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不耐烦:“谁?”
董德贵赶紧赔上笑:“叶少,是我,董德贵,您忙着呢?”
叶辉顿了一下:“董老板?有事?”
董德贵斟酌着词句:“叶少,我听说前天您带着陈老板到我店里来了?怠慢了怠慢了,我那会儿不在,伙计也不懂事,没好好招呼,您别见怪。”
叶辉“嗯”了一声,“没事我挂了!”
“别,别,叶少,”董德贵等了两秒,见叶辉不说话,只好自己往下说:“叶少,我冒昧问一句,昨天钱会长在我店里拿的那件白玉海螺,是不是您也帮着看了?”
叶辉在电话那头轻轻冷哼了一声,那一声极轻,可董德贵听得清清楚楚,后脖颈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董老板,”叶辉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我带谁逛店,看什么东西,还得跟你报备?你是不是在沈城干得太顺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董德贵吓得差点把电话扔了,他连连摆手,尽管叶辉看不见:“叶少叶少,您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哪敢质问您啊!”
“我就是……就是圈里现在传得厉害,说钱会长在我店里捡了个大漏,我这不是走宝了么,心里着急,嘴上就没把门的了。”
“叶少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给您赔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