桅杆如林,帆影重重。
岸上屋舍连绵,酒肆、客栈、仓房、船坞鳞次栉比,虽不及中原繁华,在倭人眼中已是天下一等一的富庶之地。
然而,这座倭人引以为傲的港城,此刻连一堵像样的城墙都没有。
难波的“城防”,不过是码头外围一圈丈许高的土墙,墙头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打哈欠的哨兵。
难波承平已久,作为大和朝廷的门户,上一次遭遇外敌还是数十年前的事。
沿海各处港口的守军,大多是从附近渔村强征来的渔民,白天打鱼,晚上轮值,兵器是自家削尖的竹枪,甲胄是藤条编的护胸,连把像样的铁刀都凑不出来。
庞孝泰昨日戌时便已率部抵达难波湾外海,之后他便下令全军休整,并派出飞鱼卫,打探情报。
一个时辰后,飞鱼卫返回,不久之后,庞孝泰便做出决断——
于翌日寅时四刻,对难波发起总攻。
此时,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海面上漆黑一片。
难波港内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如同一只瞌睡的眼睛。
登州水师旗舰舰首,庞孝泰举着千里眼观察了片刻,放下镜筒,朝身侧的玄壹低声问道:
“玄统领,你确定难波港内没有暗哨?”
玄壹裹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腰间挂着短刀和飞爪,闻言微微摇头:
“庞将军放心,难波的守备,玄某比任何人都清楚。”
“码头外围有一支二十人的巡逻队,每半个时辰沿土墙走一趟。”
“此外,港内有一处烽燧,在码头东侧的小山上,守军五人,遇警举火。”
“只要先端掉那处烽燧,港内便是聋子、瞎子。”
庞孝泰微微颔首,回头朝身后的传令兵低声吩咐道:
“传令——第一折冲府,第一团,第一旅,随玄统领上岸,摸掉烽燧。”
“其余人,原地待命!”
不多时,
玄壹带着一百名将士,乘小艇无声无息地划向难波港东侧的小山。
那小山不过数十丈高,烽燧设在半山腰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四周用碎石垒了一圈矮墙。
五名守军正围着火堆烤火,火上架着一条咸鱼,滋滋冒油。
玄壹等人摸到矮墙外时,一名守军正打着哈欠起身撒尿,被玄壹一把捂住嘴,短刀一抹,悄无声息地放倒在地。
其余四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第一旅的将士一拥而上,尽数解决。
从摸哨到占领烽燧,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工夫。
玄壹站在烽燧顶端,朝海面上挥了挥火把——三短一长,安全信号。
庞孝泰收到信号,立即下令全队突进。
数十艘艨艟斗舰如离弦之箭,冲入难波港。
船上的跳荡兵在码头靠岸的一瞬间便跃下船头,如潮水般涌向岸上。
片刻后,码头上几名出来撒尿的倭人,看到黑压压的唐军冲上来,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喊道:
“敌袭——!敌袭——!”
……